中国律师---助力企业海外发展的“合规”新时代

中国律师---助力企业海外发展的“合规”新时代

近期引发热议的中兴违规事件，对正处于全球化发展进程中的中国企业来说具有警示意义。

合规竞争成为全球化企业新的竞争规则，合规运营是企业的生命线，走向国际化发展的中国企业一旦发生违规事件，将面临声誉损害、高额赔偿、制裁甚至穿透责任对管理人员给予刑事处罚等严重后果。发达国家和国际组织都按照全球最高标准要求商业后来者，在日趋严格的国际合规化商业背景下，中国企业海外发展之路必将进入合规发展新时代。

一、企业合规管理体系建立的迫切性和必要性

合规风险分为广义的合规风险与狭义的合规风险。广义的合规风险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没有遵守外部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制度及相应行业操守和道德规范时，企业可能面临着遭受法律制裁或者监管惩罚，从而给企业带来财产损失和企业声誉受损的风险，包括反腐败、贸易合规、反洗钱、反垄断、数据保护、知识产权、公平雇佣、质量安全、环保等。狭义的合规风险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因为商业贿赂腐败的原因，所面临的处罚和制裁风险。发达国家和国际组织制定的合规法案，不仅使得对贿赂行为的认定和打击超越了国家地域的限制，而且将打击范围从公共部门扩展到私营部门，将管辖对象从行贿公司扩展到受贿的外国官员，将商业组织在预防贿赂问题上应尽的职责上升到法律义务的层次。要求公司不仅自身要合规经营，而且须对其供应商、合作伙伴、代理等的合规负责。

中国公司法务研究院发布的《2017-2018中国合规及反商业贿赂调研报告暨中国年度合规蓝皮书》中，反洗钱、反垄断、反腐败是2017年中国企业受境外执法最主要的三大原因，占比分别为39.1%、39.1%和26.1%。除此之外，受执法的原因还包括经济制裁、税务、海关、证券舞弊和网络安全。在境外执法国家方面，蓝皮书数据显示，中国企业受到美国政府的执法最多，排在其后的分别为英国、法国和德国。其中，反腐败是2017年中国企业受美国政府执法排名第一的原因，占比为46.2%。

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寻求海外发展的中国企业面临的是国内外双重严监管，“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清廉指数排名大多处于后50%，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开展，中国企业越来越多地走出去，而伴随而来的风险不仅仅是沿线国家的经贸、政治、安全风险，背后还可能有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和国际组织举着“反腐败贿赂”的大棒虎视眈眈地盯着中国企业。美国《海外反腐败法》有三条管辖原则，一个是在美国注册的公司，一个是在美国上市的公司，还有一个就是事情发生在美国。很多情况下我们都认为与美国无关，但其实与美国发生关联是非常容易的。按照美国的“长臂管辖原则”，任何外国人或外国公司的雇员，只要是通过了美国的邮件系统进行通信或使用隶属于美国的国际商业工具进行腐败支付，只要满足了“最小联系”，即使仅仅是电话、邮件或是银行转账和美国发生了任何联系，美国就享有了管辖权。近期，前香港民政事务局局长何某在纽约被美国司法部逮捕，理由是涉嫌代表一家位居世界500强的中国公司贿赂非洲国家高级别官员，由于行贿资金的银行转账是通过纽约的银行汇款，违反美国《海外反腐败法》。这一看似偶发的境外违规事件被披露后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该公司陷入经营危机。

美国以及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包括中国，都是《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缔约国。因此，一个企业的不合规行为很可能同时受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的司法管辖。相关国际合规法律法规实际上有极为广泛的管辖权，即使从来没有在海外开展业务或在海外上市的“纯”国内企业，也有可能成为美国或者其他国家海外反腐败法的制裁对象。一旦将来需要与境外企业进行业务往来或者接触外国市场，则会遇到诸多障碍。如何防止腐败和杜绝商业贿赂不仅对中国企业、对欧美企业同样也是一个挑战。美国海外反腐案件的调查和起诉主要由美国最高级别的行政机关负责，以其为代表的海外合规监管绝非是“走过场”的“大道理”，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企业为追逐短期利益而怀着侥幸心理从事不合规行为，可能导致企业在全球战略层面遭受难以估量的损失。在近年美国FCPA罚金排行榜前10名的企业，超过半数都是非美国本土企业，被处罚金都超过上亿美元。例如，一家德国的大型工业品和消费品制造商由于违反了美国《海外反腐败法》的合规要求，被美国政府刑事调查，发现其通过融资基金、表外账户、中间人等隐蔽手段进行商业贿赂，甚至查到该企业员工有时在银行取出大量现金后装在手提箱中转移到国外，以支付贿赂款。该德国企业最终支付了16亿美元的巨额罚金。

各国企业都投入大量资源用来建立并维护高标准的合规内控体系，并经常聘用外部律师定期对企业合规问题进行独立调查。在很多国际合规案例中可以看到，除了对当事企业的巨额罚款、禁令等处罚以外，往往也会要求企业建立和完善合规管理体系。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浪潮的推动下，强化合规化经营已经成为全球企业发展的一个新趋势，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企业必须重视企业面临的合规风险，迅速强化企业责任和完善合规经营来应对挑战。

二、企业如何建立合规管理体系

企业合规体系建设，并不是说能给企业提供一个全能的合规良方，而是要讲在目前客观的市场环境下，企业如何通过提高企业合规意识、建立相对完善的合规体系从而合理降低经营中的法律风险，或者说尽量把某些风险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2017年年底，我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也发布了《合规管理体系指南》，确立合规管理体系的建设首先要从顶层设计入手，由企业最高管理层发出明确的合规承诺，对合规实施给予持续和坚决的支持。合规管理是指企业通过制定合规政策，按照外部法律法规的要求统一制定并持续修改内部规范，监督内部规范的执行，以实现增强企业内部控制，对违规行为进行监测、识别、预警、防范、控制、化解的一整套管理活动和机制。企业应当建立三道合规防线，公司业务部门通过内部业务流程的管控，构成合规的第一道防线；专门的合规部门通过合规体系的建立和管理，构成第二道防线；财务和审计部门构成第三道防线。

以笔者多年来协助客户配合航空领域多家境外跨国知名企业进行的供应商合规调查举例说明，美国、英国等国的反腐败贿赂要求，不但禁止有实际的贿赂行为，还对企业的内部合规管理制度提出了具体要求。由于所处法治环境、社会习俗、以及国情的差异，有时候中国企业认为是合理的行为，却可能已经严重违反海外的合规法律法规。

通常企业完善合规工作程序要具备六个要素：一是完善的制度机制；二是经常的合规检查；三是畅通的举报渠道；四是独立的合规调查；五是专业的合规队伍；六是浓厚的合规文化。主要的风控点包括：

1、高级管理层的重视

在一个公司组织内部，合规是始于董事会和高级管理人员，最高管理者在鼓励合规中的角色和确定的共识行为准则会为公司奠定一个发展总基调。只做书面文章，没有真正落实合规制度的企业是无法实现有效合规的。

2、明确行为准则和合规政策

企业合规流程的设计是建立有效合规体系的基础。企业制定合规制度时，必须深入分析企业自身的商业模式、产品、客户、与监管部门的互动需求、所属产业，以及地域腐败风险等特点。企业合规政策体系在重视全面化和系统化的同时，还要“接地气”，简明、通俗、执行力强。合规政策体系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道德手册”，实际上是公司的一个行为管理体系，并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合规总政策或者商业道德指引，而是一个以总政策为统领，涵盖各个分项合规管理，包括原则、制度、流程、执行和调查惩处的综合体系。具体而言，企业应当制定完善的企业内部政策，业务流程以及员工行为准则，以明确企业内部违反合规要求的责任，内部控制机制，会计准则，纪律处分程序等。

3、合规部门有充分授权保障

在评估合规体系是否达标时，会考虑公司合规部门的权限是否足够实施必要的监管。合规部门必须得到公司的充分的授权，如果企业的合规部门在日常运营中缺乏话语权，经费紧缺，人员待遇不高，升迁不通畅，那么很可能被认定为合规体系不达标以及企业高层对合规缺乏重视。

4、对企业的第三方合作伙伴进行有效监管

在商业贿赂案件中，违法企业常常利用代理人、顾问和分销商等第三方隐瞒行贿行为。因此，企业对与其合作的第三方机构的监管是评估企业合规系统是否达标的重要因素。企业应当对与其合作的第三方进行背景调查，包括其商业信誉，有无违规记录，所有权信息，控制人信息以及与受贿方的关系（若存在的话）等信息。若在运营中某个第三方合作伙伴出现可疑行为，则应该加大审查力度。企业还应该采取有效方法监管第三方的行为是否合规，比如监督其市场活动，收集其销售数据对其进行定期或不定期审计和培训等。

5、持续性合规风险评估和完善

企业应当建立一套合规风险分析机制，中国律师应当认真、勤勉地学习国内外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并与它们保持同步，甚至是超前一步了解国内外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发展趋势和动向，协助中国海外发展企业建立可以持续完善的合规管理体系，企业可以定期和不定期进行潜在合规风险评估和完善，识别合规风险、评价合规风险、化解合规风险，以避免和预防损失的发生。

6、匿名举报和内部调查

一个有效的合规体系必然包括企业内部员工对疑似或实际违规行为的匿名报告机制，比如匿名合规热线电话或者邮箱等。匿名举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可以防止被举报人对举报人的打击报复。此外，一旦收到举报，公司应当立刻进行深入有效的调查，并存留完整调查记录。必要时，还应聘用有合规经验的外部律师对举报信息进行独立调查，并做出独立内部调查报告，以满足合规要求。企业在合规调查时聘用的外部律师的作用是帮助企业通过中立的自查自纠来避免遭受重大合规风险。

7、合规培训

美国司法部在评估企业是否采取措施确保该企业的合规政策和举报程序在全公司得到充分传达，包括企业是否定期开展对企业主管、员工、代理人和商业伙伴等进行合规培训。很多大型公司都会定时或不定时地组织合规主题培训。无论公司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培训，相应的信息都应让被培训人清楚知晓，包括对外籍员工使用本国语言培训。很多大型企业往往会聘用有专业经验的外部律师对企业高管，合规部门人员，以及其他员工开展定期合规培训。

三、中国律师在企业合规中的重要作用

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合规问题不再是内容单一的舞弊问题，而是包罗万象的法律问题。中国合规律师服务主要包括三方面内容：合规咨询、合规培训和合规调查。其中，合规咨询是指针对企业提出的有关商业决策、经营模式、项目合同、销售政策、规章制度及危机事件等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监管规定等提出法律意见。合规培训是指企业就合规形势、政策、事件及最新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及专项的教育培训，以帮助企业从业人员增强合规意识，提高合规管理水平。合规调查是指针对企业内部发生的各种员工舞弊行为启动的调查和责任追究程序，以及针对企业面临的各种政府机关的外部调查而启动的应对措施和程序。与合规咨询、合规培训相比，合规调查是企业合规法律服务中份量最重、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内容。基于此，律师介入合规事务的处理，不仅必要，而且具有紧迫的大量市场需求。从国外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情况看，合规律师服务具有明显的中立性、权威性和高收费的特点，这正说明律师在其中所发挥作用的重要性。因此，中国律师应当高度重视并积极在企业合规工作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全方位地为企业发展之路保驾护航。